原载于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科研与决策》2003年2月，教育部《世界教育信息》2003年10月
编者按：本文是按照美国洲际教育委员会研究部詹纳里·米勒教授于2002年提交的政策建议报告而做的译文编选。我们认为该报告对我国的教育政策的制定有重要的参考意义。詹纳里·米勒教授的报告摘要如下：
近几年来脑科学对儿童早期脑发育的研究表明了早期教育的关键性价值及其对终身发展的效果，但当前的教育政策与这些研究成果常常是相抵触的。尽管研究表明人生头几年的教育对于儿童学习能力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但多年来，对此并未给予有效的关注。如在教育体系中在早期教育上投入的经费最少；许多儿童都在日托中心，但日托中心的教师的工资收入最低，并且这些教师极少或从未接受过儿童早期发展教育的培训；国家在建设完善的处理学生学习困难的体系方面投入了庞大的经费，而其中的一部分经费应该用于早期教育，这也能取得预防学生学习困难的效果；尽管脑科学家谨慎地说，他们的一些发现还只是初步的，甚至一些发现的细节在科学家中间还有争议，但这些关于脑研究的已有成果已经对当前的教育政策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冲击，并正在极大地影响着当前的教育政策。这些都关系到我们是否能够把我们的儿童培养成我国最重要的资源的这个重大问题。
在过去的十年里，教育改革的成就在于探索提高全国学生学业成绩的最佳方式。近年来关于儿童早期脑发育的研究结果，与很多当前的教育观念和教育实践的作法相抵触，如过去人们认为婴儿生来就有着固定的智能，社会上都认为儿童的学习能力按钟形曲线分布，有些儿童的学习能力很高，有些儿童的学习能力较低，而绝大多数儿童生而就有的学习能力处于平均水平。新的研究表明，很多与写有关的脑细胞是出生后才出现的，它一懒与儿童已有的体验。这些脑研究成果指出，必须转变我们对于儿童如何学习的观念，并调整教育政策，采取措施促进儿童的学习方面的智能得以最佳发展和提高。
一、脑科学研究的认识
脑科学研究认为，人脑在基因决定下从受精卵时就开始迅速发育，脑自动地对心跳、呼吸和体温进行自动控制和调节。当人出生后脑仍然在迅速发展，在1－3岁时，在刺激下脑发展特别快，婴儿需要有人和他说话、唱歌、讲故事和玩耍，这些决定这儿童的学习能力。脑的高速发展持续到8－10岁左右才慢下来，这提示着在后天的努力过程中存在认知功能发展的关键期。
婴儿的脑的正常发育是在社会环境中通过其自身对各种刺激的体验作出的。尽管婴儿不会说话，但能区别语言中的各种声音，如果未能听到这些语言声音，婴儿也能很快失去这种能力。如果母语中有未被使用的声音，则人对声音的觉察能力就会明显减弱，这在学外语时更为困难。例如，日本成人说话时对美国英语中的“r”和“L”声音分辨有困难，这是由于日语对其不加区分，使得日本人从出生开始大脑就不能分辨这些声音。
一个与语言学习有关的新发现是，一些在说英语和母语时都有口头表达能力欠缺的好意，从小在对孩子说话和读书时都不用其母语，因为他们想让孩子从小就学习外语。到上学年龄时，这些孩子不仅缺乏口头语言能力，也缺乏理解力和词汇量，他们在读、写方面也很可能有困难，并影响与他人的社会交往。
在早期强烈的交互作用过程中，缺少语言技能的负面效果就产生了，但它肯定发生在早期阶段。研究发现，如果从4岁才开始强有力的语言交互作用的话，学生的语言能力落后于同龄组两年，这表明起步晚的儿童会落后。
二、 当前的教育现实与脑研究认识的矛盾
脑研究认识
教育现
未来学习能力的发展在人生第一年更加至关重要
教育领域对人生第一年的关注最少
交互作用的环境能促进脑发育和中枢神经连接
培养孩子的日托中心的老师收入最低，且这些老师缺乏对儿童早期脑发育的意识和必要的培训。
早期强有力的交互作用，使一些不利于儿童未来发展的因素能被预防，且其费用比在今后出现问题时的费用要少得多。
教育系统等到学生落在后面了，就安排他们接受特殊的教育项目，而这要政府花昂贵的费用。
研究表明在儿童早期的感觉能力发展方面，脑的神经细胞的连接存在关键期。神经学家知道视神经细胞在2－4个月时连接得最迅速，在8个月时达到顶峰，到2岁时就基本成熟，而感觉能力的发展结果就是认知能力的一部分。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把脑研究已知的关于脑发育的成果运用于教育政策和我们的教育策略中，否则，教育的步调不一致，就会使一些儿童继续失去发展其学习能力的恰当机会。
三、 如何改变现状
从婴儿开始，儿童需要一个有刺激的环境，以使其学习能力得以最大程度的发展。父母在抚育孩子时应当知道并运用这些研究成果，给家长提供的服务至少在孩子出生时就要开始。如针对作为教育者的家长的项目就是一个例子。这个项目为家长的教育提供支持，以帮助家庭在其子女出生时就给予最佳的教育。而如果家长的受教育程度不足，则其孩子的更好发展就有风险。因此家长自己至少要有读写能力，才有利于帮助他们的孩子。由此，国家家庭教育中心已经开始考虑提高父母的读写水平，并将此项目与儿童早期教育相结合，即家长读写能力培训及家长与子女的交互作用。而且，家长有了基本的读写能力，就更可能得到工作以更好的支持家庭，这对孩子的发展会更有利。
四、 幼儿日托中心的质量
高质量的能促使幼儿积极学习的日托中心的教育干预项目，也能对幼儿的需要给予保证。佩里日托中心将123名3－4岁的生活在贫困中的美籍非洲儿童分为两组，这些儿童有可能在今后的学校学习中落后，对由58人随机组成的第一组儿童进行高质量的儿童项目训练，对由另外65个儿童组成的第二组未进行专门的培训。结果表明，第一组的儿童当他们在7岁、14岁、19岁和27岁时，他们的学习成绩都比较高，多年后统计，他们所花费的教育费用甚至还不到第二组所需的特别的教育费用的一半，比第二组大学毕业的人数多得多，研究还发现，当第一组成人后更有经济能力并给社会更大的回报。由于这些好处，许多家长都要求参加早期干预项目。
研究指出，早期教育行业的教师缺乏必要的培训，日托中心的教师收入太低，他们对早期脑发育和关键期方面的知识所知甚少，这也影响了广大儿童的更好发展。需要对早期教育行业的教师进行从业资格认证，以此来保证对婴幼儿的科学指导。但是，给经过培训的早期教育教师更高的工资会增加这些教育项目的开支，也可能超出这些家长们的支付能力。
另外，国家的福利改革成就预示着使更多的儿童接受更好的早期教育仍然存在着不少不能令人满意的情况，因为退休的多于新进入劳动力大军的，这使得可用于培养儿童更好发展的早期教育经费没有保障。
一些州在此情况下仍然采取措施来改进日托中心的质量，加强培训，并提高对日托中心从业人员的更为专业的资格要求。全国幼儿教育协会已经对从出生到8岁的儿童的教师制定了严格的标准，一些州已经将早期儿童教育的任职条件提高到符合全国幼儿教育协会的标准，这些州是阿肯色州、康涅狄格州、特拉华州、佛罗里达州、爱荷华州、堪萨斯州、新汉普郡州、新墨西哥州、北卡罗来那州、宾西法尼亚州和田纳西州。项目的重点是关于人的发展的知识，并能支持儿童的成长和学习，能观察和评估普通儿童和有特殊需要的儿童。
具备这些水平的教师会被优先雇用，尽管提高早期儿童教育师资水平的专业培训是必要的和急需的，但是通过鉴定的早期教育教师还不能得到更多的报酬，因为大多数早期儿童教育机构是独立于公共学校计划的，所以他们的教师没有同样的条件。这也使得在日托中心的1100万儿童中只有8％得到了符合各州严格标准的专业教师的关心和照顾。
五、 预防
有太多的婴儿在出生后面临着阻碍其未来良好发展的问题。早期发展的伤害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能力低下。事实是，由于这些儿童的母亲们使用了不健康的东西或在怀孕期间营养不良，导致大约12％的儿童出生后伴随着心智的降低，如智力缺陷、脑性麻痹、肢体畸形、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精神分裂症、脊柱裂、身材矮小等严重的情况，稍轻的情况如语言表达能力有困难、注意力涣散、哮喘、认知发展及学习成绩落后。在母亲怀孕期间预防酒精、烟草、药物使用和营养不良能消除许多制约儿童的大脑正常发育的危险因素，这能对孩子的上述问题有显著作用。
同样有显著作用的是要对从出生到三岁的孩子付出科学的努力。加利福尼亚大学制定了一项针对出生低体重婴儿的项目计划，指导人员与父母和婴儿在4年内每周会见一次，以促进孩子的成长和认知发展。结果是出生低体重的孩子在心智方面赶上了正常的孩子。这项研究证明早期经历对有危险的孩子有何等重要的价值，并且，更多的有效刺激的经历能帮助孩子有效克服学习不足，当然，预防孩子早产和出生低体重，就更好了。需要注意的是，象虐待儿童和忽视儿童、营养不良和贫穷也能引起学习困难，在关注于语言获得的研究中，甚至出于好意的父母的不科学的教养方式也能抑制其孩子的未来的学习潜能。如果对此不加以特别的注意，逐步发展下去就可能导致庞大的教育开支。
在1993－1994年间，用于帮助超过500万有特殊需要的学生的经费超过了3200万美圆，是其他学生的两倍。学业失败的结果，使得大约38％的有能力欠缺的学生没有高中毕业，其中少于40％的学生能接受初中后教育；43％的有特殊项目需要的高中毕业生，在3－5年后平均每小时只能挣5.72美圆。
州领导已经在名为“改善无能力者个体的教育行动”的报告中的H部分，修改了对0－5岁的有特殊需要的儿童早期干预计划。这些改革的效益是：
1、 在早期干预上每一美圆开支的收益是：
——马萨诸塞州在扣除早期干预项目的开支后，每一个1岁的孩子能节省2705美圆；
——蒙大纳州在早期干预上每花1美圆，到孩子7岁时每人能节省2美圆；
——佛罗里达州的收益是，当20年后每个孩子能节省20887美圆；
2、 可以减少特殊的教育项目：
——德克萨斯州有20％的孩子在接受报告的H部分所说的干预项目后，以后就不需要特殊项目的教育了；
——蒙大纳州有36％的孩子在接受报告的H部分的干预项目后，至少在2年级以前不需要特殊项目的教育服务，33％的学生只需要有限的教育项目服务。
脑科学关于脑发育和学习的研究成果，如这些早期干预项目，直接为各州节省了开支，并且，为0－3岁的儿童教育项目支付专用的资金，很能够为儿童带来多方面发展的好处，这也比等到他们表现出学习障碍后所花费的资金更加有效。
六、 政策建议
教育政策制定者应该调查和掌握脑科学研究成果，并且借鉴其他州正在进行的针对儿童及其家庭的恰当的成功经验。以下是有关的建议：
1、通过项目来鼓励健康怀孕并预防儿童早期脑发育障碍，减少不幸的怀孕和使环境危险最小化。政策制定者与父母一样有责任来排除危害孩子的危险。
2、在大众中特别是父母、教师和政策制定者，要更多地了解有关促进或阻碍儿童脑发育的脑科学研究所发现的新知识。父母要在孩子的发展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鼓励他们去激励他们的孩子的行为，并解释为什么这些刺激对发展孩子的认知能力是必要的。对此，有些父母能自然地作到，但不是所有，要争取所有的父母都能作到。
3、在儿童失败前就要进行早期教育干预，以提高儿童的学习能力并使他们在开始接受正规教育时就能作好准备。为更多孩子提供类似于义务教育的幼儿早期干预项目，要考虑为更多儿童提供低费用的或免费的学前项目。
4、审查针对0－6岁儿童的早期教育行业的教师的专业水平，看他们是否具有能继续承担得起教育服务的能力。对这个领域要再增加教育资源，使儿童能在更多的关键期内有机会来提高其学习能力。
5、鼓励大学按照脑科学的要求在预备教师项目中培训学生。
6、鼓励涉及儿童的专业协作，如教育、公共健康、看护和社会工作。
7、对早期儿童发展和对婴幼儿学习无能的研究给予经费支持，这些研究是必要的，例如，关于有特殊需要的儿童的认知和学习行为的典型性研究，这项研究能精确地分析学习障碍，进而能研究如何克服学习无能。
8、按照我国脑科学研究的水平，要进一步通过脑研究来确认教育实践与之所造成的后果之间的关系。在脑研究上发现越多，就会有更多的教育实践能取得预防的效果，并促进儿童的学习。
